过去,即使街上有“秀冠”这样的西式咖啡馆,旁边就是三块钱一盘炒饼的小吃店,以及北京任何一条胡同可以看到的杂货店。还有北京的传统玩具店,还有潮流模型店。
这两年,路的东口都开墙了,开了很多家香火店。西口的修葺后的小庙旁是几家文艺咖啡馆。
这家新开的店叫“失物招领”。灰色的木格玻璃门,本色的地板。
进门左手是一张老式理发椅。黑色落了漆的皮革,底座是白漆的,也斑驳了,厚实的铸铁踏脚上是枝叶藤蔓,发着锈绿。
旧的闹钟,旧的米尺上有发黑的镶嵌的小金属点,竹编的暖水瓶。
最喜欢的是档案箱,密密的榫头是手工的痕迹,简洁的方盒子上装着必须的木头把手。
还有灯心绒布的单色沙发,框架是镀铬的金属框架。好像中南海里的式样。哈哈,纯属想像。
今天早上洗脸,在想,这是什么调调,一下子就让人喜欢。
想出来,是禁欲的调调,修道院的气息。
家里的旧家具,有两种风格。
一种是北方的老家具,民间的,粗线条的。无论出自蒙古包,还是山西的乡村,大多有着乡土气。少数来自南方的,也绝没有繁复的细节,明了的交代。
另一种是民国乃至更后的。这些家具已经没有了传统的讲究,功能实用至上,近代的东西。
还有一种接近的是学校里淘汰下来的椅子,是我们最熟悉的上了黄漆的公家的东西。因为时间长,退了漆,也有了些人间的气息。
初次移民到美国的清教徒是禁欲的。他们中的一些人因为到了新大陆,方可以过自己选择的生活。
其中有一个极端的宗教团体shaker,他们自成社区,自给自足。
现在,他们的家具成了一部分人的心爱。那种完全手工制作的家具,摒弃了烦琐的细节,回归到家具的基本功能,却不乏极简的微妙线条变化和比例协调。其实,明式家具也是极简的典范。
这种家具因为渗透着农耕社会的理想,而在市场有着极贵的价格。

禁欲,与极简的审美情趣,是否有着必然的联系。我不知道。
不过,记得很多年前,和一个女伴去商场。看到一条连衣裙,深蓝色,针织的,袖子纤长至纣,裙子也长至脚面,领口是低低圆弧。没有多余的装饰,也没有任何皱褶,只是剪裁出了腰部的线条。
我脱口而出,穿上这件衣服多像修女。
其实,修女只穿白色,也不能看到头发。但是,这件衣服明明有那种禁欲的味道。
回头想想,日本设计中的禅意何尝不是东方的禅院之意。
朴素,简练,褪色,是我喜欢的调调。

